在天堂门口,你将被问及:你,是不是你自己?

在天堂门口,你将被问及:你,是不是你自己?

小猫流文化总编瞿欣怡专栏,以阅读为主,包含性别主题、女性作家、俐落、坦率,绝不扭捏作态。阅读应该是有趣的,让我们一起从书本中得到力量。

第一次读《鹿智者的心灵法则》是在花莲,几个特别要好的朋友同时把书读完,深夜在打烊后的「小一点洋行」开起小小读书会。

这本书的作者是丹‧米尔曼,原本是世界级体操选手,退休后写下《深夜加油站遇见苏格拉底》,形容一位奥运体操选手车祸后重生的半自传小说,故事被改编成电影,激励许多人。如今的他不只是作家,也是心灵导师,他的作品简单易读,却又蕴藏了很多人生的滋味。

我喜欢他后来的作品《鹿智者的心灵法则》,胜过《深夜加油站遇见苏格拉底》,鹿智者更轻缓,更没有目的,留了很多空间让人思考。他写一个旅人在山径上遇见有着杏仁般褐色眼睛的鹿智者,她留着咖啡色短髮,全身彷彿被光所包围。智者带领旅人爬山,一路上看到的潺潺溪流、三岔路口、高耸山头与无尽陡坡,全都化为十二项鹿智者的法则,包括:平衡、选择、过程、现在、慈悲、信心、期望、诚实、行动、循环、臣服、合一。

这些法则听来玄妙,却写得简单易懂。每一个法则都对应着我们内心一个虚弱角落,但法则不要你像傻子一样奋起,它要你看清楚这些黑暗角落,跟自己的虚弱共处,唯有把把自己的黑暗看清楚,才能够真正地无所畏惧。

我们的深夜读书会是每个人选定一个打到自己的法则,努力实践一个月。我当时陷在赚钱的焦虑中,活得很不踏实,每天都非常紧张、焦躁,不停想像如果开始写作,我的人生才是美好的。「现在法则」却打中我的焦躁:「当下教导我们,你今天所做的非常重要,因为你是在用生命的一天交换。」

这段话带给我很大的力量,每当我对未来感到不安,就在心里默念,安安心心做好手上的工作。「现在法则」安顿了我一整个冬天的焦虑。

R则是结束漫长的休假,渴望开创新局,希望自己多点动力,于是选了「行动法则」:「所有的事物都会过去,都会改变。到最后,我们都在生命的无形之火中耗尽。所以,要勇敢地行动,旅人,当你仍有时间,当你还具有肉身时。」

《鹿智者的心灵法则》成为我生活的浮木,每当感到漂浮不安,就把十二个法则重看一遍,挑出最有感应的法则练习。

比如,当我终于把手边工作都做完,开始创作后,却因为很多小地方跟编辑冲突,看到「慈悲法则」时,心突然鬆了,它是这幺说的:「慈悲,是认知到我们每一个人,都是在自身的信念与能力的侷限里,尽己所能。」我一天到晚埋怨编辑不懂我,编辑也气我的固执,但原来我们都是在各自的侷限里努力啊。

又有一阵子,我虽然完成了许多工作,却仍然感到不足,慾望太多,自责也太多。于是我练习「过程法则」,鹿智者说:「你不需要在终点迎接成功,因为你在这一路上已经创造了一连串许许多多的成功。」过程法则让我停止自我批判与厌恶。

通常,一个法则我至少练习一个月,再换下一个法则。然而,有个法则,对我来说是一辈子的练习,那就是「诚实法则」。

当你死时,不会有人在天堂的门前问你是不是圣人。他们会问的是:你是不是你自己?……

要达到真实的境界必须勇敢,并且心胸开放—要对自己和世界说:「喜不喜欢随你,这就是我」,然后活在事实中。……诚实并不是完美、或者毫无缺陷、没有失败,我们都曾经犯错,只能尽己所能从错误中学习,好让下次做得更好。

我很难描述初次见到诚实法则时的悸动,但我一直坚信,人活这一世,最重要的就是做完所有的功课,把自我完整。我们会犯下很多错误,遇到很多挫折,但是不要害怕,直到死前那一刻,我们都很努力啊。

《鹿智者的心灵法则》很短,不超过五万字,才两百二十元,却陪伴我经历无数虚弱时刻。我相信这本已经被我翻烂了、画了很多线的小书,会陪伴我一辈子。希望它也能够让你看见自己的黑暗角落,帮助你成为无所畏惧的生命旅人。